2016年10月8日 星期六

蘇軾(1037年1月8日-1101年8月24日)

蘇軾(1037年1月8日-1101年8月24日),
北宋文豪、藝術家。眉州眉山(今四川眉山市)人,
祖父蘇序,表字仲先。祖母史氏。
蘇軾生於宋仁宗景祐三年,
字子瞻,一字和仲,號東坡居士。
是宋代著名文學家,和其父蘇洵、其弟蘇轍並稱「三蘇」。
其名「軾」原意為車前的扶手,取其默默無聞卻扶危救困,
不可或缺之意。蘇軾生性放達,好交友。
蘇軾之妻王弗,十六歲時,與年方十九的蘇軾成婚,
婚後二人恩愛甜蜜,生子蘇邁。結婚十一年因病逝世,
得年二十七。蘇軾四十歲時曾作
蘇軾继妻王閏之,乃王弗堂妹,王弗逝去三年後,
嫁給蘇軾,生二子蘇迨,蘇過,
享年四十六(蘇軾時年五十八歲)。
蘇軾之妾王朝雲,原為歌妓。蘇軾三十八歲時,
贖十二歲的朝雲,後收為侍妾,生蘇遯,未滿周歲而卒。
陪伴蘇軾度過仕途不順的歲月。
後卒於紹聖三年,享年三十四。

嘉佑二年進士,累官至端明殿學士兼翰林院侍讀學士,
禮部尚書。南宋時,賜諡號文忠,追贈太師。
著有《東坡全集》及《東坡樂府》詞集傳世,
宋人王宗稷收其作品,編有《蘇文忠公全集》。
其散文、詩、詞、賦均成就極高,且善書法和繪畫,
是中國文學藝術史上罕見的全才,也是中國數千年歷史上,
被公認文學藝術造詣最傑出的大家之一。蘇軾的散文極著名,

與唐代的古文運動大師韓愈齊名,有「韓潮蘇海」之稱,
也與歐陽修並稱「歐蘇」;
更與父親蘇洵、弟蘇轍合稱「三蘇」,
父子三人,同列唐宋古文八大家。
蘇軾之詩與黃庭堅並稱「蘇黃」,又與陸游並稱「蘇陸」;
其詞開創詞壇「豪放」一派,
改晚唐、五代以來綺靡的詞風,
與辛棄疾並稱「蘇辛」;
其賦亦有名氣,最知名者為貶謫期間寫的《赤壁賦》。
因其文章頗著名,宋代每逢科考常出現其文命題之考試,
故當時學者曰:「蘇文熟,喫羊肉、蘇文生,喫菜羹」。
藝術方面,書法名列「蘇、黃、米、蔡」北宋四大書法家

(「宋四家」)之首;其畫則開創了湖州畫派。
政治上,蘇軾在王安石變法期間,雖贊同政治應該改革,
但反對王安石的一些手段及政策,此舉讓王安石等新黨,
對蘇軾大為排斥,又因反對「盡廢新法」,
惹惱了以司馬光為首的舊黨,作為中間路線的蘇軾,
兩邊皆不討好,在新舊黨爭中非常失利,
被戲稱為「一肚皮不合時宜」,雖曾一度官至尚書,
但最後遭貶謫至儋州(海南島),遇赦北歸時病卒於常州。
1057年(嘉佑二年),蘇軾與弟弟蘇轍一同進京參加會考,
主試官是歐陽修。蘇軾以一篇《刑賞忠厚之至論》的論文,
得到考官梅堯臣的青睞,並推薦給主試官歐陽修。
歐陽修亦十分讚賞,原本欲拔擢為第一,但又怕該文,
為自己的門生曾鞏所作,為了避嫌,列為第二。
結果試卷拆封後才發現該文為蘇軾所作,
而取為第一的卻是曾鞏的作品,正是陰錯陽差,弄巧成拙。
到了禮部複試時,蘇軾再以《春秋對義》取為進士第一。
宋英宗治平時父蘇洵過世,蘇軾回蜀守喪,英宗憐之,
同意以官船載運蘇軾一家。
宋神宗熙寧二年,任祠部員外郎,
反對王安石變法中的一些作為,
王安石於是屢次在神宗前,詆毀蘇軾,司馬光、
范鎮舉薦蘇軾作諫官,王安石力反之,
皇帝想讓蘇軾寫起居注,王安石向皇帝進言,
說蘇軾在回家守喪時,乘機販運蘇木(一種染料),
最後皇帝放棄這個任命。
三年,因為蘇軾一直反對王安石,
王安石門下的御史謝景溫又誣陷蘇軾販賣私鹽,
范鎮極辯蘇軾販鹽之誣,並願意退休負責。
1070年(熙寧三年),蘇軾擔任當年度的科舉主考官,
蘇軾本欲擬上官均為第一名(狀元),
因發現上官均的策論,有詆毀王安石變法的情況,
便改上官均為第二名。
熙寧五年(1072年)蘇軾因不堪新黨的迫害,求外職,
皇帝本欲予以知州,但王安石只願與之潁州通判,
皇帝最後折中,讓蘇軾擔任比較好的杭州通判,
三年之後升為知州,連知密州、徐州、湖州。
熙寧十年四月,赴任徐州,是年七月七日,黃河決口,
水困徐州,蘇軾參加救災。
1079年(元豐二年),四十三歲時,因烏臺詩案入獄,
幾死,因為寫文章向朝廷訣別,太皇太后曹氏、
王安禮等人出面力挽,皇帝動心,蘇軾終免一死,
貶謫為「檢校尚書水部員外郎黃州團練副使本州安置」,
為其文學創作生涯的重要階段,而神宗亦愛其才,
終得以保全,翌年被貶至黃州(今湖北省黃岡市),
在黃州「深自閉塞,扁舟革履,放浪山水之間,
與漁樵雜處」,與張懷民交遊,也結交禪門人士,
當時佛印擔任廬山歸宗寺住持,與蘇軾時有往來。
蘇軾有〈戲答佛印偈〉曰:「百千燈作一燈光,
儘是恆沙妙法王,是故東坡不敢借,借君四大作禪床。」
元豐七年離開黃州。
宋哲宗即位,回朝任禮部郎中、中書舍人、翰林學士,
1089年(元祐四年)拜龍圖閣學士,
曾出知杭州、潁州等,官至禮部尚書。
1094年(紹聖元年)
被章惇貶謫至惠州、儋州(海南島)。
北還後第二年夏天因冷飲過度,下痢不止,
又誤服黃芪,結果病情惡化,
「齒間出血如蚯蚓者無數」,
於常州孫氏館病卒,終年六十四歲。
宋孝宗賜諡號「文忠」。
蘇軾在政治上就事論事,疲於應付新舊黨爭,
遇事「如食內有蠅,吐之乃已」。
新黨認為蘇軾屬於舊黨,
故屢屢迫害蘇軾,蘇軾仕途坎坷,時常遠貶外方,
不過他在各地居官清正,為民興利除弊,政績頗善,
口碑甚佳,杭州西湖的蘇堤就是實證。
雖然蘇軾基本上支持舊黨,但蘇軾反對王安石,
比較急進的改革措施,也不同意舊黨司馬光盡廢新法,
因而蘇軾被舊黨認為徘徊不定。
好美食,創造許多飲食精品,好品茗,亦雅好遊山林,
黃庭堅稱他「真神仙中人」
其文汪洋恣肆,明白暢達,曾自謂:
「大略如行雲流水,初無定質,但行於所當行,
    常止於所不可不止,雖嬉笑怒罵之辭,皆可書而誦之。」
其詩清新豪健,善用誇張比喻。其體渾涵光芒,雄視百代,
有文章以來,蓋亦鮮矣。一時文人如黃庭堅、晁補之、
秦觀、張耒、陳師道,舉世未之識,軾待之如朋儔,
未嘗以師資自予也。
黃州詞,是蘇詞的奇觀;黃州文,則是蘇文的高峰;
《赤壁賦》是其高峰之巔。黃庭堅曾批評蘇軾說:
「東坡文章妙天下,其短處在好罵,慎勿襲其軌也。」
陳岩肖:「坡為人慷慨疾惡,亦時見於詩,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有古人規諷體。」
陳師道:「蘇詩始學劉禹錫,故多怨刺,學不可不慎也。」

蘇軾工詩,與黃庭堅合稱「蘇黃」。

現存約二千七百多首,其詩內容廣闊,

風格多樣,而以豪放為主。

對後人影響最大的也是抒發人生感慨,

和歌詠自然景物的詩篇,表現出宋詩重理趣,

好議論的特徵。

〈飲湖上初晴後雨〉寫西湖之美:

「水光瀲灩晴方好,山色空濛雨亦奇。

    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妝濃抹總相宜。」

元豐四年暮春三月,東坡寫下〈黃州寒食詩帖〉。
此帖為兩首五言古風,詩句沉鬱蒼勁,低回長歎,
極富感染力。其書法筆力沉勁,氣勢磅礴,
在書法史上影響很大,後世譽為〈蘭亭序〉、
〈祭姪帖〉之後的「天下第三行書」。
黃庭堅在此帖後題跋:
「東坡此詩似李太白,猶恐太白有未到處。
此書兼顏魯公、楊少師、李西台筆意,
試使東坡復為之,未必及此。它日東坡或見此書,
應笑我於無佛處稱尊也。」
朱弁《曲洧舊聞》:
「東坡文章至黃州以後,人莫能及,
唯黃魯直詩時可以抗衡;
晚年過海,則魯直亦瞠乎其後矣。」
白稱詩仙,古體絕倫;杜詩律聖,拓宇七言;
東坡晚出,各體皆能,無題不作,比配詩神。

現存三百四十多首詞《念奴嬌·赤壁懷古》、

《水調歌頭·明月幾時有》、《定風波》傳誦甚廣。

蘇軾擴大詞的內容,抒情寫景、說理懷古、感事等題材,
無一不可入詞。蘇軾提高詞的意境,擴大和開拓詞境,
提高格調,豪放詞以外,也有清曠飄逸、空靈雋永、
以至纏綿嫵媚之作。
蘇軾詞風豪放(王國維曰「東坡之詞曠」),
將詞「詩化」,筆力雄健,個性鮮明,
展現出作者曠達、爽朗的個性,
多豪情壯語,意氣昂揚,感情奔放,想像豐富奇特。
體裁和音律上,蘇軾不喜剪裁以就聲律,詞的文學生命,
重於音樂的生命。蘇詞作品往往有序,闡明詞的內容,
或作詞的原委、時間、地點,事實分明。
相傳蘇軾官翰林學士時,曾問幕下士:
「我詞何如柳七(柳永)?」
幕下士答曰:「柳郎中詞只合十七八歲女郎,
執紅牙板,歌『楊柳岸曉風殘月』;
學士詞須關西大漢,銅琵琶、鐵綽板,唱『大江東去』。」
前赤壁賦,後赤壁賦,洞庭春色賦,中山松醪賦。
蘇軾晚年用筆沉著,早期書法代表作為〈治平帖〉,
筆觸精到,字態嫵媚。
1082年(元豐五年)中年代表作為〈黃州寒食詩帖〉
蘇軾因為烏台詩案遭貶黃州時所寫詩兩首。
詩句沉鬱蒼涼又不失曠達,書法用筆、
墨色也隨著詩句語境的變化而變化,跌宕起伏,
氣勢不凡而又一氣呵成,
達到「心手相暢」的幾近完美境界。
所以元朝鮮于樞把它稱為繼王羲之〈蘭亭序〉、
顏真卿〈祭姪文稿〉之後的「天下第三行書」。
晚年代表作有行書〈洞庭春色賦〉、〈中山松醪賦〉等,
此二賦以古雅勝,姿態百出而結構緊密,
集中反映了蘇軾書法「結體短肥」的特點。
其最晚的墨跡當是〈與謝民師論文帖〉(1100年)。
其代表作有〈黃州寒食詩帖〉、〈天際烏雲帖〉、
〈洞庭春色賦〉、〈中山松醪賦〉、〈春帖子詞〉、
〈愛酒詩〉、〈寒食詩〉、〈蜀中詩〉、〈人來得書帖〉、

〈答謝民師論文帖〉、〈江上帖〉、〈李白仙詩帖〉、
〈次韻秦太虛詩帖〉、〈渡海帖〉、〈祭黃幾道文卷〉、
〈梅花詩帖〉、〈前赤壁賦〉、〈東武帖〉、〈北游帖〉、

〈新歲展慶帖〉、〈寶月帖〉、〈令子帖〉、
〈致南圭使君帖〉、〈次辯才韻詩〉、〈一夜帖〉、
〈宸奎閣碑〉、〈致若虛總管尺牘〉、〈懷素自序〉等。
蘇軾的書法,後人讚譽頗高。
最有發言權的莫過於黃庭堅,
他在《山谷集》:「本朝善書者,自當推(蘇)為第一」。
能畫竹,學文同,也喜作枯木怪石。
存世畫跡有〈枯木怪石圖卷〉、〈瀟湘竹石圖〉。
蘇軾現存於世的文學著作共有2700多首詩,300多首詞,
以及大量散文作品。


    • 與父親和弟弟合編的中的40多首詩,最早的一批詩作。
    1072年(熙寧五年)最早寫詞詩文有《東坡七集》
    《東坡集》《東坡詞》等。
    存世書跡有〈答謝民師論文帖〉、〈祭黃幾道文〉、
    〈前赤壁賦〉、〈黃州寒食詩帖〉、〈題西林壁〉、
    畫跡有〈枯木怪石圖〉、〈瀟湘竹石圖〉等。
    因南宋皇帝宋高宗、宋孝宗等對他其人其作的推崇,
    有宋一朝整理出版了《蘇文忠公詩合注》
    《蘇文忠公全集》又稱《東坡全集》,等多部集作。

    傳世的,至今所見,可分兩大類。
    一類為分集編訂,號稱東坡七集本,亦標東坡全集,
    即東坡集四十卷,後集二十卷,奏議十五卷,
    內製集十卷,外製集三卷,和陶詩四卷,應詔集十卷,
    其出自蘇軾原本原目,後人稍加增益,
    為之善本,風行海內;
    一類為分類合編,號稱東坡大全集,
    《四庫提要辨證》云:「分類合編者,
    疑即始於居世英本,宋時所謂大全集者類用此例,」
    又云:「宋時所刊大全集者,乃麻沙書坊所刻。」
    • 《宋史》:「蘇軾自為童子時,
    • 士有傳石介《慶曆聖德詩》至蜀中者,
    • 軾歷舉詩中所言韓、富、杜、范諸賢以問其師。
    • 師怪而語之,則曰:「正欲識是諸人耳。」
    • 蓋已有頡頏當世賢哲之意。弱冠,父子兄弟至京師,
    • 一日而聲名赫然,動於四方。既而登上第,擢詞科,
    • 入掌書命,出典方州。器識之閎偉,議論之卓犖,
    • 文章之雄雋,政事之精明,
    • 四者皆能以特立之志為之主,
    • 而以邁往之氣輔之。故意之所向,言足以達其有猷,
    • 行足以遂其有為。至於禍患之來,節義足以固其有守,
    • 皆志與氣所為也。仁宗初讀軾、轍制策,
    • 退而喜曰:「朕今日為子孫得兩宰相矣。」
    • 神宗尤愛其文,宮中讀之,膳進忘食,稱為天下奇才。
    • 二君皆有以知軾,而軾卒不得大用。
    • 一歐陽修先識之,其名遂與之齊,
    • 豈非軾之所長不可掩抑者,天下之至公也,
    • 相不相有命焉,嗚呼!軾不得相,又豈非幸歟?
    • 或謂:「軾稍自韜戢,雖不獲柄用,亦當免禍。」
    • 雖然,假令軾以是而易其所為,尚得為軾哉?」

    • 宋仁宗:「吾今又為吾子孫得太平宰相兩人。」

    • 劉安世:
    • 「東坡立朝大節極可觀,才意高廣,惟己之信。」

    • 黃庭堅:「人謂東坡作此文,因難以見巧,故極工。
    • 余則以為不然。彼其老於文章,
    • 故落筆皆超逸絕塵耳。」、
    • 給蘇軾的輓聯說:「文章妙天下,忠義貫日月。」、
    • 「真神仙中人。」

    • 蘇轍說蘇軾:「其於人,見善稱之,如恐不及;
    • 見不善斥之,如恐不盡;見義勇於敢為,而不顧其害。
    • 用此數困於世,然終不以為恨。」
    • 在蘇軾行跡所到之處都被民眾紀念,如黃岡、杭州、
    • 海南島等地區,都有蘇軾的祠廟。

    • 晁無咎:「蘇東坡詞,人謂多不諧音律。
    • 然居士詞橫放傑出,自是曲子中縛不住者。」

    • 王直方:「東坡嘗以所作小詞示無咎、文潛,
    • 曰:『何如少游?』
    • 二人皆對曰:『少游詩似小詞,先生小詞似詩。』」

    • 王灼:「東坡先生以文章餘事作詩,溢而作詞曲,
    • 高處出神入天,平處尚臨鏡笑春,不顧儕輩。
    • 或曰:『長短句中詩也。』為此論者,
    • 乃是遭柳永野狐涎之毒。詩與樂府同出,豈當分異?
    • 若從柳氏家法,正自不分異耳。
    • 東坡先生非心醉於音律者,偶爾作歌,
    • 指出向上一路,新天下耳目,弄筆者始知自振。
    • 今少年妄謂東坡移詩律作長短句,
    • 十有八九不學柳耆卿,
    • 則學曹元寵,雖可笑,亦毋用笑也。」

    • 宋孝宗:「忠言讜論,立朝大節,一時廷臣無出其右。」


    • 陸游評蘇:「世言東坡不能歌,故所作東府詞多不協。

    • 晁以道謂:紹聖初,與東坡別於汴上,東坡酒酣,
    • 自歌〈古陽關〉。則公非不能歌,但豪放不喜剪裁,
    • 以就聲律耳。試取東坡諸詞歌之,曲終,
    • 覺天風海雨逼人。」、
    • 「公不以一身禍福,易其憂國之心,
    •     千載之下,生氣凜然。」

    • 陳洵:「東坡獨崇氣格,箴規柳、秦,
    • 詞體之尊,自東坡始。」

    • 徐度:「(柳永)詞雖極工致,然多雜以鄙語,
    • 故流俗人尤喜道之。其後歐、蘇諸公繼出,
    • 文格一變,至為歌詞,體制高雅。」

    • 胡寅:「詞曲者,古樂府之末造也。文章豪放之士,
    • 鮮不寄意於此者,隨亦自掃其跡,曰謔浪遊戲而已也。
    • 唐人為之最工者。柳耆卿後出,掩眾制而盡其妙。
    • 好之者以為不可復加。及眉山蘇氏,一洗綺羅香澤之態,
    • 擺脫綢繆宛轉之度,使人登高望遠,舉首高歌,
    • 而逸懷浩氣,超然乎塵垢之外,於是花間為皂隸,
    • 而柳氏為輿台矣。」

    • 王若虛:「是直以公為不及於情也。
    • 嗚呼!風韻如東坡,而謂不及於情,可乎?
    • 彼高人逸士,正當如是。其溢為小詞,
    • 而閒及於脂粉之間,所謂滑稽玩戲,聊復爾爾者也。
    • 若乃纖艷淫媟,入人骨髓,如田中行、柳耆卿輩,
    • 豈公之雅趣也哉?
    • 公雄文大手,樂府乃其遊戲,顧豈於流俗爭勝哉?
    • 蓋其天資不凡,辭氣邁往,故落筆皆絕塵耳。」

    • 劉辰翁:「詞至東坡,傾盪磊落,
    • 如詩,如文,如天地奇觀。」

    • 元好問:「唐歌詞多宮體,又皆極力為之。
    • 自東坡一出,性情之外,不知有文字,
    • 真有「一洗萬古凡馬空」氣象。
    • 雖時作宮體,亦豈可以宮體概之?
    • 人有言,樂府本不難作,從東坡放筆後便難作。
    • 此殆以工拙論,非知坡者。
    • 所以然者,詩三百所載小夫賤婦幽憂無聊賴之語,
    • 時猝為外物感觸,滿心而發,肆口而成者爾。
    • 其初果欲被管弦。諧金石,經聖人手,以與六經並傳乎?
    • 小夫賤婦且然,而謂東坡翰墨遊戲,乃求與前人角勝負,
    • 誤矣。自今觀之,東坡聖處,非有意於文字之為工,
    • 不得不然之為工也。坡以來,山谷、晁無咎、陳去非、
    • 辛幼安諸公,俱以歌詞取稱,吟詠性情,留連光景,
    • 清壯頓挫,能起人妙思。亦有語意拙直,不自緣飾,
    • 因病成妍者,皆自坡發之。」

    • 王士禎:「山谷云:「東坡書挾海上風濤之氣。」
    • 讀坡詞,當作如是觀,瑣瑣與柳七較錙銖,
    • 無乃為髯公所笑?」、
    • 「漢魏以來,二千餘年間,以詩名其家者眾矣。
    • 顧所號為仙才者,唯曹子建、李太白、蘇子瞻三人而已。」

    • 袁枚評蘇詩:「有才而無情,多趣而少韻:由於天分高,
    • 學力淺也。有起而無結,多剛而少柔:
    • 驗其知遇早晚景窮也。」

    • 周濟:「人賞東坡粗豪,吾賞東坡韶秀。
    • 韶秀是東坡佳處,粗豪則病也。
    • 東坡每事俱不十分用力,古文、書、畫皆爾,詞亦爾。」

    • 劉熙載:「東坡詞頗似老杜詩,以其無意不可入,
    • 無事不可言也。若其豪放之致,則時與太白為近。
    • 太白《憶秦娥》,聲情悲壯。晚唐、五代,惟趨婉麗。
    • 至東坡始能復古。後世論詞者,或轉以東坡為變調,
    • 不知晚唐、五代乃變調也。東坡《定風波》云:
    • 『尚余孤瘦雪霜姿。」
    • 《荷花媚》云:『天然地,別是風流標格。』、
    • 『雪霜姿』、『風流標格』,學坡詞者,
    • 便可從此領取。東坡詞具神仙出世之姿,
    • 方外白玉蟾諸家,惜未詣此。」

    • 曾國藩:「古人稱立德、立功、立言為三不朽。
    • 立德最難,自周漢以後,罕見德傳者。
    • 立功如蕭、曹、房、杜、郭、李、韓、岳,
    • 立言如馬、班、韓、歐、李、杜、蘇、黃,
    • 古今曾有幾人?」

    • 蔡嵩雲:「東坡詞,胸有萬卷,筆無點塵。其闊大處,
    • 不在能作豪放語,而在其襟懷有涵蓋一切氣象。
    • 若徒襲其外貌,何異東施效顰。東坡小令,清麗紆徐,
    • 雅人深致,另闢一境。設非胸襟高曠,焉能有此吐屬。」


    • 王鵬運:「北宋人詞,如潘逍遙之超逸,
    • 宋子京之華貴,歐陽文忠之騷雅,柳屯田之廣博,
    • 晏小山之疏俊,秦太虛之婉約,張子野之流麗,
    • 黃文節之雋上,賀方回之醇肆,
    • 皆可模擬得其仿佛。唯蘇文忠之清雄,
    • 夐乎軼塵絕世,令人無從步趨。蓋霄壤相懸,
    • 寧止才華而已?其性情,其學問,其襟抱,
    • 舉非恆流所能夢見。詞家蘇辛並稱,
    • 其實辛猶人境也,蘇其殆仙乎!」

    • 沈曾植:「東坡以詩為詞,如雷大使之舞,
    • 雖極天下之工,要非本色。」此後山談叢語也。
    • 然考蔡絛鐵圍山叢談,
    • 稱:『上皇在位,時屬昇平。手藝之人有稱者,
    • 棋則有劉仲甫、晉士明,琴則有僧梵如、僧全雅,
    • 教坊琵琶則有劉繼安,舞有雷中慶,
    • 世皆呼之為雷大使,笛則孟水清。
    • 此數人者,視前代之技皆過之。』
    • 然則雷大使乃教坊絕技,謂非本色,
    • 將外方樂乃為本色乎?」

    • 夏敬觀:「東坡詞如春花散空,不著跡象,
    • 使柳枝歌之,正如天風海濤之曲,
    • 中多幽咽怨斷之音,此其上乘也。
    • 若夫激昂排宕、不可一世之概,陳無己所謂:
    • 『如教坊雷大使之舞,雖極天下之工,要非本色。』
    • 乃其第二乘也。後之學蘇者,惟能知第二乘,
    • 未有能達上乘者,即稼軒亦然。
    • 東坡《永遇樂》詞云:
    • 『紞如三鼓,鏗然一葉,黯黯夢雲驚斷。
    • 夜茫茫,重尋無處,覺來小園行遍。』
    • 此數語,可作東坡自道聖處。」

    • 王國維:「以宋詞比唐詩,則東坡似太白,歐、
    • 秦似摩詰,耆卿似樂天,方回、叔原則大曆十子之流。」

    • 錢穆說:「蘇東坡詩之偉大,因他一輩子,
    • 沒有在政治上得意過。他一生奔走潦倒,
    • 波瀾曲折都在詩裡見。但蘇東坡的儒學境界並不高,
    • 但在他處艱難的環境中,他的人格是偉大的,
    • 像他在黃州和後來在惠州、瓊州的一段。
    • 那個時候詩都好,可是一安逸下來,
    • 就有些不行,詩境未免有時落俗套。
    • 東坡詩之長處,在有豪情,有逸趣。
    • 其恬靜不如王摩詰,其忠懇不如杜工部。」、
    • 「他們(蘇氏兄弟)的學術,
    • 因罩上一層極厚的釋老的色采,所以他們對於世務,
    • 認為並沒有一種正面的、超出一切的理想標準。
    • 他們一面對世務卻相當練達,
    • 憑他們活的聰明來隨機應付。
    • 他們亦並不信有某一種制度,定比別一種制度好些。
    • 但他們的另一面,又愛好文章辭藻,所以他們持論,
    • 往往渲染過分,一說便說到盡量處。
    • 近於古代縱橫的策士。」

    • 方東樹《昭昧詹言》云:「東坡..
    • 自以真骨面目與天下相見,隨意吐屬,自然高妙。」

    • 1930年代,當林語堂尚在海外飄零之時,
    • 身邊卻時時攜帶笨重的蘇軾文集,
    • 後來寫下文詞優美、膾炙人口的《蘇東坡傳》。
    • 當他在《蘇東坡傳》中
    • 提到為其作傳的理由時,
    • 說:「像蘇東坡這樣富有創造力,這樣守正不阿,
    • 這樣放任不羈,這樣令人萬分傾倒,
    • 而又望塵莫及的高士,有他的作品擺在書架上,
    • 就令人覺得有了豐富的精神食糧。現在我能專心,
    • 致力寫他這本傳記,自然是一大樂事,
    • 此外還需要什麼別的理由嗎?」
    • 這正切中林語堂自己的讚嘆:
    • 「蘇東坡自有其迷人魔力。」、
    • 「蘇東坡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樂天派、
    • 一個偉大的人道主義者、一個百姓的朋友、
    • 一個大文豪、大書法家、創新的畫家、
    • 造酒試驗家、一個工程師、
    • 一個憎恨清教徒主義的人、一位瑜伽修行者佛教徒、
    • 巨儒政治家、一個皇帝的秘書、酒仙、厚道的法官、
    • 一位在政治上專唱反調的人。一個月夜徘徊者、
    • 一個詩人、一個小丑。
    • 但是這還不足以道出蘇東坡的全部……
    • 蘇東坡比中國其他的詩人更具有多面性天才的豐富感、
    • 變化感和幽默感,智能優異,心靈卻像天真的小孩——
    • 這種混合等於耶穌所謂蛇的智慧加上鴿子的溫文。」

    • 王水照認為蘇軾文學作品的數量之巨,
    • 為北宋著名作家之冠,質量之優
    • 則為北宋「文學最高成就的傑出代表」。

    宋仁宗嘉佑二年,蘇軾以一篇〈刑賞忠厚之至論〉的論文,
    得到考官梅堯臣的青睞,並推薦給主試官歐陽修。
    歐陽修亦十分讚賞,欲拔擢為第一,
    但又怕該文為自己的門生曾鞏所作,為了避嫌,列為第二。
    結果試卷拆封後才發現該文為蘇軾所作。到了禮部複試時,
    蘇軾再以〈春秋對義〉取為第一。
    關於〈刑賞忠厚之至論〉中的內容:
    「皋陶曰殺之三,堯曰宥之三」,當時考官皆不知其典故,
    歐陽脩問蘇軾出於何典。蘇軾回答在《三國志·孔融傳》中。

    歐陽脩翻查後仍找不到,
    蘇軾答:「曹操滅袁紹,以紹子袁熙妻甄宓賜子曹丕。
    孔融云:『即周武王伐紂以妲己賜周公』。
    操驚,問出於何典,
    融答:『以今度之,想當然耳』。」
    歐陽脩聽畢恍然大悟。
    1086年(宋哲宗元祐元年)司馬光去世,
    大臣們正舉行明堂祭拜大典,趕不及奠祭,儀式一完成,
    大臣們希望趕去弔喪,
    程頤卻攔住大家,說孔子「是日哭則不歌」,
    參加明堂典禮之後,不該又弔喪家。大家覺得這不近人情,
    反駁說,「哭則不歌」不代表「歌則不哭」。
    蘇軾嘲笑程頤說:「這是枉死市上的叔孫通制訂的禮法。」
    這是蘇軾、程頤兩人結怨的開始。
    有一次國家忌日,眾大臣到相國寺禱佛,
    程頤要求食素,蘇軾責問說:「正叔(程頤表字),
    你不是不喜好佛教嗎?為甚麼要喫素食?」
    程頤說:「禮法:守喪不可飲酒喫肉;
    忌日,是喪事的延續。」
    蘇軾唱反調:「支持劉家的人露出左臂來罷!」
    (用史記典故,蘇軾自比為漢朝的太尉周勃,
    把程頤比為呂氏亂黨,要求大家支持他。)
    范淳夫等人喫素食,而秦觀、黃庭堅等則喫肉。
    蘇軾很早接觸佛教,一生與禪師交遊頗廣,
    在黃州時常與金山寺主持佛印禪師來往,
    一日蘇軾做一首詩偈:
    「稽首天中天,毫光照大千,八風吹不動,端坐紫金蓮」
    呈給佛印。
    禪師即批「放屁」二字,囑書童攜回。
    東坡見後大怒,立即過江責問禪師,
    禪師大笑:「學士,學士,您不是『八風吹不動』了嗎,
    怎又一『屁』就打過了江?」
    「八風吹不動」可見於《佛地經論》卷五,
    詩僧寒山詩歌亦有此句。
    蘇軾無論詩、詞、文、賦、字、畫,樣樣精到,
    常被認為乃是先人托化所致。廣州西郊石門靈隱山上,
    有寶陀院、妙高台,院住持得雲和尚臨終時,
    留信說三十年後他的忌日,當有貴人來訪,可將遺書遞上。
    到了1100年(元符三年)十月得雲和尚三十周年忌日,
    蘇軾正好遊覽來到寶陀院,覺得一切都很熟悉,
    閱畢住持遺書,有感而發題詩於妙高台壁上:
    寶陀山上寶陀院  白髮東坡喜再來
    前世得雲今是我  依稀尤見妙高台

    蘇軾本人是個美食家,宋人筆記小說,
    有許多蘇軾發明美食的記載。
    元祐五年五、六月間,蘇軾知杭州時,
    浙西大雨,太湖氾濫。蘇軾指揮疏濬西湖,
    築蘇堤。杭州百姓感謝他。
    過年時,大家就抬豬擔酒來給他拜年。
    蘇軾指點家人將豬肉切成方塊,燒得紅酥,
    然後分送給大家吃,這就是東坡肉的由來。
    《曲洧舊聞》又記:
    蘇東坡與客論食次,取紙一幅以示客云:
    「爛蒸同州羊羔,灌以杏酪香梗,薦以蒸子鵝,
    吳興庖人斫松江鱠;既飽,以廬山玉簾泉,
    烹曾坑鬥品茶。少焉解衣仰臥,使人誦東坡先生
    〈赤壁前後賦〉,亦足以一笑也。」
    另外, 他和昔日在朝廷上,為了新政,
    而整個水火不容的王安石,結成莫逆之交,
    常常同遊山水, 研討學問, 兩人惺惺相惜, 成為千古佳話。

    12 則留言:

    1. 蘇軾(1037年1月8日-1101年8月24日)

      回覆刪除
    2. "庭下如積水空明,水中藻、荇交橫,蓋竹柏影也。何夜無月?何處無竹柏?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者耳。"
      ...——《記承天寺夜游》

      回覆刪除
      回覆
      1. 《記承天寺夜遊》
       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,解衣欲睡,月色入户,欣然起行。
        念無與為樂者,遂至承天寺尋張懷民。懷民亦未寝,相與步于中庭。
        "庭下如積水空明,水中藻、荇交橫,蓋竹柏影也。
        何夜無月?何處無竹柏?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者耳。"

        文贈Kaka《記重陽節夢遊》
        CY五年九月初九日夜,解衣似睡,月色入户,欣然起行。
        念無與為樂者,遂至杏花村尋友夢妮。夢妮亦未寝,相與步于中庭。
        "庭下如積水空明,水中藻、荇交橫,蓋竹柏影也。
        何夜無月?何處無竹柏?但少博友如吾兩人者耳。

        刪除
      2. CY係你博友?呢個好攪笑呵....??...:P

        刪除
      3. 但少博友夢妮如吾兩人者耳。

        刪除
    3. 好友★。゚☾晚安嚟☁¨♦瞓醒╠╣aΡpy週三喇喂✬*¨☆

      回覆刪除
      回覆
      1. っˆヮˆ)っ💚*¨*💜週末💛╠╣aΡpy💙。゚💕
        好友★。゚☾又是瞓覺豬時間喇♦・゚✬晚安☁¨*☆

        刪除
      2. 好友♦・゚☼我的早晨&你的午安好☁*`☀
        💞大家💖*¨*💜週末╠╣aΡpy💘。゚💕

        刪除
    4. 「回首向來蕭瑟處,歸去、也無風雨也無晴。」
      我將蘇東坡的這一句當成了人生的座右銘

      回覆刪除